德本才末

前几天看到一篇文章提到说,中国历来讲求的都是德本才末,言下之意就是一个人有好的品德最重要,才能反而可有可无,无德有才就好像科幻片里的邪恶博士一样,是非常危险的。

查了查,没有找到「德本才末」的出处,只看到「德本财末」。

「德本财末」出自《大学》:「德者,本也;财者,末也。」孔颖达疏:「德能致财,财由德有,故德为本财为末也。」也就是说德是一个人的内在,财则是身外物,有内在的人自然会得到财富,这个非常容易理解。

但「德本才末」似乎也有这个词,应该怎么理解呢?才能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呢?

先看德,《说文》:「德者,升也」也就是说,德本是升华的意思,是个中性词,所以古代有所谓善德、恶德的说法,即善上升为善德,恶上升为恶德,但后来变成了专指善德,恶德这个词甚至都不再用了。类似的例子还有臭这个字,本指气味,香、臭都称臭,后来变成专指臭味。

再看才,《说文》「才者,草木之初也」,古人认为草木之初,枝叶已经具备了,只是还没有展现出来而已。类比到人,人出生的时候,各种才能都已经具备了,但因为外界的环境不同,有的人展示出口齿伶俐,有的人展示出运动发达。所以可以认为,古人以才是人本身已经具备的东西。

才是人本身具备的东西,德是人通过后天培养在本身基础上的升华,自然德更被看重了。所以「德本才末」也就很容易理解。

那么后天需要培养什么或者要掌握什么才能做到德这样的升华了呢?这就是道。道是古人所认为的永恒的真理。

人生最艰难的事情就是选择,但人生又无时无刻不在选择,虽然现在讲科学决策,但对于人来说,大多数的选择即没有办法提供科学推演所需要的环境和数据,也没有时间等待科学研究的结论,人大多数时候都是依靠经验,也就是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进行抉择的,某个人做出这样抉择的依据,就是他的道。如果这种依据能通用于所有的人,就是天道。所以道,简单来说,就是如何解决问题的思维方式。

古人讲圣王有德而有天下,并不是说圣王都是在只待在家里修养德行,每天与人为善,不骄不躁,礼貌宽和这些,而是说这些圣王通过后天的历练掌握了道,自身得到了升华,在每次碰到抉择的时候都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,这才得到了天下。

所以「德本才末」是说掌握正确的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,比熟悉某种技能技巧更重要。因为技巧再熟练,用的不是地方,也不会有什么结果。相反的,技巧即使不熟练,但大方向是对的,一直用功下去迟早可以达成目标。

最后要多说几句的是,文章开头讲的好的品德,这种绝对的说法,太过高高在上,是不入尘世的说法。好比忠心爱国,是不是好的品德?但在一个腐败的国家,忠心爱国,岂不是就成了旧势力的维护者?好和坏,根据不同的语境不同的人群就会有极大的区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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