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生显灵事件

左传 僖公十年,夏,夷吾受秦国支持回到晋国继位,改葬太子申生。

秋,狐突在曲沃遇到申生显灵,申生告诉他说:“夷吾无礼,我已经向天帝请命。将晋国送给秦国,以后由秦国祭祀我。”

狐突回答:“臣听说,神灵不享用异族的祭品,人民不祭祀异族的神灵,晋国灭亡,您的祭祀岂能保证?况且晋民何罪?惩罚无罪的民众,还让自己无人祭祀,请您再斟酌一下。”

申生说:“好。我再去请命,七天后将有巫师替我传话。”狐突同意,申生就不见了。

七天后,狐突按时赴约,巫师转述申生的话说:“天帝已经许诺会惩罚有罪之人,他们将在韩地败亡。”

想当年,申生被骊姬设计逼死,重耳、夷吾流亡。后来晋献公去世,三公子的党羽杀死骊姬和她的儿子。如今,夷吾回国继位,立即改葬申生,应该说是礼遇,何以申生要说无礼呢?僖公十五年,列举夷吾罪过的时候,有一条和贾君通奸。贾君到底是谁众说纷纭,有一种说法认为,贾君即申生的太子妃,以此来解释申生的愤怒。先不说贾君是否真的是申生的太子妃,就算是,申生已经去世数年,在礼制不那么严谨的春秋时代,这种事情可以说是司空见惯,申生愤怒可以理解,但要愤怒到让晋国因此灭亡就有点匪夷所思了,当年他被逼上吊的时候,也没有显灵诅咒过谁啊。

那么,申生显灵意味着什么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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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际上,在当时晋国正式册立合法继承人是骊姬的儿子们,但三公子的余党不服,所以连杀骊姬和她的两个儿子,然后要求重耳、夷吾回国继位。论声望才能,自然是重耳要高过夷吾,但重耳爱惜名誉担心如此回国会被当作篡位,所以没有同意。夷吾则怕被重耳占了先机,不惜重赂秦国,由秦国送他入国。为了解决合法性的问题,夷吾一回国,先处理谋杀骊姬儿子们的里克,然后立即改葬申生,以表明自己继承的是申生的遗志,回国也是为了拨乱反正。

夷吾回国恰逢齐桓公葵丘会后,晋国没有参加葵丘会,齐桓公自然要趁此机会拉拢夷吾,而当时齐国声誉正隆,齐国承认夷吾,就等于葵丘会的众多盟国都承认了夷吾,王室自然要随后赐命。本来,靠着内乱和贿赂继位,地位合法性都岌岌可危的夷吾,一下子变成了王室、霸主、天下大小国家全部承认的合法国君,以当时局面看,夷吾地位已稳,重耳恐怕再无问鼎大位的机会了。这对拒绝回国的重耳来说,不得不说是一大失策。

于是,申生就对着重耳的党羽狐突显灵了。

申生说夷吾无礼,是通奸也好,改葬不合礼制,甚至不该继位都无所谓,欲加之罪何患无辞?关键是,无礼代表申生并不承认夷吾是继承自己的衣钵,这是在动摇夷吾合法性的基石。

申生又说要将晋国送给秦国,这分明针对的是夷吾受秦国拥立,可能会出卖晋国的利益。事实上,夷吾为了回国,许诺割让大量的土地给秦国,但不知道是因为他本就不想守承诺,还是受到了申生显灵制造出的舆论压力(显灵事被鲁国史官纪录,可见影响之大),总之一直赖着,但这实际上动摇了夷吾和秦国的关系,离间了他的外援。

申生最后说,夷吾会败亡在韩地。韩在晋国西部,靠近秦国,这也就预示着申生看重的继承人将从东部来,而重耳这时恰恰在东部。

由此可见,所谓申生显灵,不过是重耳的党羽在为重耳造势,夷吾回国短短几年,就内外交困失败身亡,自身的原因自不可免,但重耳这些潜伏人员有多大的功劳,从申生显灵事件就可以见一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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