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说合法性

一次跟人瞎侃聊到中共合法性的问题,有朋友质疑:天下和中共打下来,法都是中共定的,统治了几十年了,怎么突然冒出合法性的问题了?

先说说什么是政权的合法性。

任何政权能够统治人民,而人民愿意接受它的统治,就表示这个政权必然或多或少的代表了大多数人的利益。一旦这个政权无法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,就会有人出来质疑它是有存在的价值,那么政权就陷入混乱,最终可能会被颠覆。所以说,政权的合法性其实就是人们是否支持它,它是否能代表大多数人。

政权合法性在漫长的历史中只是一个抽象概念,因为古代缺乏统计支持率的手段,所以一个政权是否真的是代表了大多数人,在统治层面根本无法确定。比如袁世凯做总统时,自觉待议政治无法打造强大的中国,于是想称帝,当时称帝筹备委员会不乏当世知名人士,称帝请愿团队也是成千上万,以袁世凯这种精明、历练、谨慎多疑的人物都以为称帝具有足够的支持,结果一上台全国反对,83天就垮台病亡。

正因为无法统计这种不确定性,经常被各种野心家利用,不小心做了一个梦,就认为自己天命所归,结果搞运动,轻则全家被灭,重则全国动乱。

此外,地方割据时,各方势力都自称的合法性。比如三国,魏国曹丕通过禅让接受了帝位,就认为拥有了整个汉帝国版图的合法性,而刘备则自称拥有汉室血统,所以也拥有汉帝国版图的合法性,到底谁真正拥有汉帝国版图上最大多数人的支持呢?因为缺乏统计的手段,所以不知道,传统的学者只能将合法性归为天命。可是,天命还不是自说自话,三国争霸的时候,谁能想到三分归晋?可等到司马氏统一全国后,大家都说司马家才是天命所归。

对于王朝继承者的合法性则来源于血统,开国的皇帝必然是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才能力压群雄建立政权。后世的皇帝都以血统来证明自己能够继承开国皇帝的政策,所以能够承接天命,代表大多数人的利益的。但这说白了,也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推测而已,缺乏数据的支持,所以拥有血统的继承者往往残暴统治却不知道民心已逝,还以为血统就是合法性,结果国家倾覆。

随着近代科学发展,数据说话,任何结论需要可量化、可测量、可统计的思想逐步深入人心。合法性的问题总算出了一个统计的办法,那就是投票。一人一票,拥有最多票数的人就拥有最大的合法性。当政府执政不佳,收到的选票数减少,政府就要调整政策,否则就会下台。如此在选上来的政府仍然拥有最大的合法性,也就是说,通过合法性的统计,实际上给了政权以调整政策保持合法性的数字依据。合法性不再是政府自以为是的幻想,而是可量化、可测量、可统计的结果。

投票当然不能完全解决合法性的问题,即使是排除掉投票操纵舞弊这些问题,投票的最大障碍在人性上。投票是一种权力也是一种义务,很多时候要分辨候选人中谁才是代表自己利益的,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,西方投票率逐年降低就是例子。但是当权力受到侵害,人们未必会因为投过票就会等待下次投票再选,照样会闹出问题来。

但起码投票是目前可见的最科学最能量化的确定合法性的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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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中共的问题上,根据网上报道的王岐山首谈中共合法性的文章,王岐山指出,中国共产党的合法性源自于历史,是人心向背决定的,是人民的选择。

也就是说中共虽然超脱了传统以血缘作为合法性基础的做法,但还没有进入现代政治以数据作为合法性基础的做法。合法性来源于历史,但现在还剩多少?不可测不可知,所以当有人质疑它的合法性的时候,它无法给出充足的证据予以反驳。

由此可知,我们距离一个基于现代科学观念的现代化政府还有相当的距离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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